雾锁伦敦

“嘴上一句带过 心里却一直重复”

This is an opinionated and arrogant coward with confusion of logic and extreme thought,which is full of contradictions.

我们女孩

writewinter:

*基于这两天的米兔事件,一点个人的感受

*阅读提醒:诉说个体感受与经验,并不否认他人所承担的压力与痛苦。我拒绝任何形式的别对立,因为它没有意义也没有作用,只能增加愤怒。





我们女孩

 

一 我们与女孩

 

以我个人有限的经验,认识到“我是女孩”是一件很难说清楚的事。


因为生理方面的原因,女孩的“女”在发育之前更像一种被隐藏起来的特征。三四岁的时候,如果男孩不脱下裤子,我很难感受到我与“他”有什么不同。在我眼里,孩子都只有一种性别,自然,男孩想做的事,我也想做。


比如追逐,打闹,爬树,岔开腿躺在地上。


这个时候会有大人突然冲出来,急切地抓住我,仿佛我做了什么极其不好的事。


“你怎么能这样呢?你可是个女孩呀!”


即使记忆已经模糊了,但我可以肯定那时的我一定为此困扰过:

女孩是什么?


从此,“我是女孩”这种身份认证,带来的更多是一种惶恐。女孩子不能光身子,女孩子不能爬上爬下,女孩子即使是坐着也要紧紧地并拢双腿。

女孩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一个恶魔,你必须紧紧关闭大门,一旦有丝毫的松懈,危险就会立刻出现。


危险的结果是什么?

是毁灭。


我记得那是个小学的暑假,我不过七岁,在客厅一个人玩游戏。外婆看法制节目,突然招手让我过去。电视屏幕上出现一个陌生女孩的哭脸,她有些胖,头发凌乱,双唇一直颤抖。画外音问她:“他们后来对你做了什么?”


陌生女孩双眼空洞地说:“他们让我脱下裤子。”


我完全不明白“脱下裤子”这种每天都会做的行为为什么会让她这般害怕,求助外婆。外婆用那种我至今仍记忆犹新的紧张又阴沉的语气说:


“她被XX了,这么小,处女膜都破了。”


那个“XX”我没有听清,但是“处女膜”这三个字我听得一清二楚。我大惊,原来世界上的女人还有这样一种东西,遂偷偷来到厕所,脱下裤子,看着镜子中的自己,茫然地想在自己的身体上找到这种令人惊恐的事物。我当然一无所获。


后来我长大了,明白了七岁那年发生的一切。读完《第二性》之后,渐渐能从感性的记忆里找到理性的线索——女孩在性别上无法拥有的优势是:她们不能主动且自发地肯定自己的身份。比起男孩从婴儿起就能通过生理特征充分肯定自己是“男”,女孩却必须依靠旁人的话语和描述来肯定自己是“女”。


我认识到自己是女孩,不是一个主动自发的结果,而是别人指着我告诉我——

你是女孩。


这种特殊的认知经历,逐渐变成了一种隐形的魔咒,在我们女孩的成长过程中时刻发挥作用。需要做出声明的是,接下来出现的话是我阅读《第二性》之后的一些感受,很多是对原作者观念的一种转述:


为什么女性比起男性更加介意自己的个人形象?或许跟这种隐形魔咒有关。

如若女孩从小就是依靠别人的话来确定自己的身份,并以他们的话作为“像个女孩”的行为标准,那么如此介意自己的眼睛是否大,鼻子是否挺,小腿是否纤细,皮肤是否光滑洁白没有瑕疵,这一切也有了一定的基础。


这个世界对美丽的女孩、漂亮的女孩、温柔迷人的女孩的标准一点不少,我们女孩们照单全收,热切地改造自己以符合别人,更多的是另一种性别的人对“女孩”的要求与塑造。


所以“女孩应该……”,“女孩还是……”,“你一个女孩子,那么别……”之类的话成为了固定句型,想往空白处填什么词都可以,填词的人大多也不是女孩本人。把女孩换成“母亲”,情况便更加严重。我时常会想,子女与母亲的最大矛盾,也许在于时刻把她当做“母亲”看待,却极少把她看作一个女人,或者普通人。母亲或许是这个世界上拥有第三种性别的人吧。


我们女孩更多的或许是去满足标准,而不是塑造自己本身。世界上先有了“女孩”这个概念,于是我们诞生,用一生的时间去成为女孩,并非是我们诞生,这个世界便有了女孩。

 

 

二女孩与女孩

 

 

我今年对朋友宣布:我再也不看任何宫斗剧。


“三个女人一台戏”这句话我六岁起就说得顺溜。高中要念文科班,理科班的朋友安慰我:以后真是辛苦你了。


这样一种观念普及率挺不错——女人多就是麻烦,女人制造麻烦。


可惜我在文科班的时光非常快乐,五十多个女生,没有拉帮结派,没有为任何一个男生争来斗去,大家和和气气,交流兴趣爱好,一同学习进步。

在女生最多的地方,我交到了非常要好的朋友,也学习到了她们很多的优点。她们有理想,有志气,有热血,至今仍然对世界保持应有的愤怒。


我们的文化似乎对刻画女性之间的矛盾格外热衷。清宫剧不说了,后宫嫔妃为一个男人以命相搏,当然有其封建社会的无可奈何。但即使到了现当代,影视剧中女人最大的敌人,不是世界,不是不公,而是女人。


闺蜜可以反目成仇,同事都是各种“婊”,家庭关系中婆媳是永恒对立的。女孩的使命是一个个击垮她们,从虚假闺蜜手中保卫爱情,在阴险的同事中全身而退,在家庭关系里确立自己的女性领导地位。如果这些完成了,故事似乎也走到了结局,我们女孩一生功德圆满,幸福无憾。


有时候我在想:为什么女孩的生存空间必须在女孩之中,而不是男孩,而不是这个世界?


为什么8012年了,我仍然没有看到一部优秀的刻画普通劳动女性形象的电视剧。傻白甜女主靠单纯无害赢得男主的青睐,事业光鲜的女强人即使美貌富有但家庭不幸没有婚姻所以并不幸福。在各行各业打拼的女孩的身影在哪儿?即使在尖端高科技领域,女性不是不存在,为什么明明这种女孩存在,却仍然无法走进大众的视野,得到应有的赞誉?


一部介绍美国高中的纪录片:一所女子高中,学校会安排学姐和学妹一一对接,并要求毕业的女生把一个信物传给新生,代代相传下去。女校长微笑地告诉大家:她希望女性能在社会上建立自己的社交网络和传承关系,大家互帮互助,彼此依靠,而不是零散而孤独地生活在男性之中。


女孩与女孩不应该只有竞争关系,共生、保护、传承,同样应该存在。


优秀的影视剧应该告诉所有新诞生的、仍在长大的女孩们:值得你们拼搏的地方,是整个广阔世界。你不是为了击败和你一样的女孩而降生在这个世界上,你是为了用“生活”这种唯有一次的方式,证明你可以这样生活,所以来到这里。


 

三女孩与爱情

 


耽美文化的兴盛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,何况这种特殊文化现象的主体是女孩。


分析部分女孩为什么对男男cp如此感冒,我有些想说说自己的感受:我不认为崇尚男人之间的爱情是对女性身份的一种厌弃。既然很多LGBT人士反应耽美文化无法真实有效地描述同性恋的生存状况,那么从这一角度来说,女孩创造的耽美世界,或许从本源看与女孩本身关联更大。


我为什么喜欢耽美?并不是出于所谓的“嫉妒”,而是对恋爱双方都是男性而感到一种发自内心的轻松。


因为同为男人,他们在恋爱中的地位也是相同的,甚至在床上也是,即使分主动与被动方,但他们都可以坦率地表达欲望并追逐快乐,受到的道德观念的约束更少。对于女孩而言更重要的意义在于:他们真的不用恐惧怀孕,甚至是所谓的“不洁”。他们可以在谈恋爱的时候,不放弃对事业的追求,对待家庭关系也更加有底气,不会主动或被迫因为在床上是上是下所以做出牺牲。他们不恐惧衰老,三十岁不结婚对于他们而言也许只是新恋情的起点。他们甚至体力更强,遇到危险可以共同进退,不是一方挣扎尖叫干等着另一方来拯救。


多么轻松的恋爱关系啊。


如果把任何一方换成女性,我觉得很多事都无法发生了。


对于我而言,在描述两个男人的爱情的时候,其实展现了我一个女孩对爱情的真实渴望。BG文无法做到吗?不是,只是当笔下人物换做女性时,社会的压力突然压在了我的笔头,让我不得不考虑方方面面的因素。

BG展现的爱情是基于现实的理想,但BL却真实地能让我脚踩着地面,不以女孩的身份,而以一个渴望独立自由平等的人的身份,做一个关于爱情的白日梦。

 


四 写在最后

 

米兔事件当然让我感到窒息,窒息的最大原因在于我就是女孩,是潜在的被害者,而且这种恐惧因为性别这样不可更改的事实将会伴随我终身,直到死亡的那一刻。


但我仍然不想放弃希望,仍然渴望做正确的事,仍然希望我坚强,独立,可以用力地生活一次——毕竟也只有这一次。


我知道我是女孩,我更知道我是我。


要谈暗淡的前景,或许还能说更多,但不太想说了。命运其实不是等候在遥远的某地,让你静悄悄走去触碰的事物,而是从你出生起便集聚在你的体内,逐渐破土而出的东西。


基于生命的唯一性,所以我决定如此做。

 

不管前途如何暗淡无光,希望大家一定要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。只有这样做的人多了,黑夜才有可能被照亮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
评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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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冷哥writewinter 转载了此文字
  2. 薛定鄂的猫不见长安 转载了此文字
  3. 本子写手萧居棠writewinter 转载了此文字
    关于耽美的那一段真的说中心声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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